下午主义
生于1979的老实人
文/回力
那家出版社在一个新建的居民区,会议室在6楼,一个新作者的新书发布会在里面举行,我没有听完,中途就退场了。
我还是想回顾下当时的情形:工作人员先放了一段关于作者的短片,然后,作者谈起了他的书,他说,自从打完一架,砍了人后,他的青春期就结束了。策划人接过他的话,叫作者说话要狠,要有风格,不能四平八稳。接下来,策划人和出卖刊号的出版社老总为“青春是否自由”展开了争论。策划人大概的意思是,他的青春期并不自由,他反而觉得现在是自由的,有钱,有地位,也有了自己的家庭。出版社老总反驳说:“你既然要考虑市场,考虑怎么好卖,你现在其实就不自由。”
后来的辩论,以及“研讨”,就没有复述的价值了,或者说,我对此没有太大的兴趣。前一天晚上,策划人、出版社老总和我就在一家河南饭馆吃饭,他们还是挺和气的敬着酒,当然,当时我也不知道出版社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办公,我更不知道他们的合作有什么问题,我们在饭桌上谈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:“你当时有没有砍过人?”
和我同行的有两个朋友,他们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其中一个说,“在高考前一天,我去砍人了,读了那么多年书,总有有些事情,需要有个了结”。
作者写的书,是关于他在青春期的故事,他当时在街上混,准确来说,那是十八岁以前的事情了。有一天,一伙人拦住他,要求他回家给他拿烟钱,结果,他回去拿的是一把砍刀。砍完人以后,他就去北京了,做了一名电视编导,并且写了两本书。
策划人说,他没有读完书,他做书擅长的是三分钟定生死(这样的自夸,也遭来了一次嘘声)。他认为要想在众多的书中跳出来,必须玩一点新的东西。在饭桌上,我们聊了青春期的打架事件,跳霹雳舞、穿紧身裤子的经历,策划人还说起了当时他被一个坏孩子索要自己腰上的皮带,他告诉了老师,“老师说,你勒索别人可以,你不能勒索他”,出版人说,他在当时是班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——“但是,我总觉得我的青春期欠他一根皮带”。
策划人实际上是我所熟识的人,他有时的话语,让我难以适应,但是,他却能不断地做出一些好卖的书(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对他有好感),在争辩中,在饭桌上,他比出版社老总的声势都要大,似乎有和他作对的架势。作者只是在旁边抽着烟,他很沉默,头发长得可以遮住自己的眼睛,他看人时,需要从发隙中观看。
策划人每一次的鼓动,都让他回忆自己的过去,将自己儿时和哥哥摆出对打造型的相片也挖掘了出来,他有时会尝试性说一些狠话,表现出不羁的样子——但是,我和他说过一阵话,他实际上是一个很老实的、生于1979年的人,他抽烟的样子,并不熟练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