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主义
在马鞍山的两天
文/回力
我在马鞍山的两天,是这样度过的:我和杨键会早早地就起床,第一天,他到我的住处,第二天,我去了他的家,我们聊完天后,就找个地方喝酒,每人两瓶,杨键喜欢频频地举杯。
杨键是吃素的,我们就一起吃当地所产的野菜,到了结帐时,他总是抢过我。杨键并不用钱包,从口袋里掏出一扎钱,有几张100元的红钞。我知道他的生活并不宽裕,甚至有些穷困,但是我拗不过他——他说,到了当地,他是主,我是客。
杨键是一位诗人,他的诗集《古桥头》,在2007年引起了诗歌界的关注。我和他聊天时,他有时会将你带到古代,带到村庄,那里有祠堂、儒生、县令,他会将一个很当下、很实际的问题带到一个看似虚无的境地,比如他所喜欢的“天人合一”。
他会跟你谈古代是怎样的,自然是怎样的,在我们的谈话中,几乎每个问题的回答,他都是保守的,他不认为民主适用中国,他不适应城市生活,他认为三百块钱就已经够自己生活了,他在诗歌中写母亲,不写自己的女朋友和爱情,尽管年届四十的杨键,有一个年龄跟我相仿的女朋友。
马鞍山是一个和我到过的城市没有两样的地方,主干路上,无一例外的是政府机构、商场,KFC,商务酒店,奶茶铺,夜市大排挡,但是,城市郊外的大片油菜花,却是可以和北方城市区分开来。从南京机场到马鞍山的路上,我见到了大片大片的油菜花,车窗打开,花香顺风袭来。杨键说,他是喜欢郊外,不喜欢城市。他的家就住在一个城乡结合部叫跃进城的地方,房产开发已经靠近他所居住的居民楼,不过,这对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干扰,他依然在自己的院中种上一些植物,在房子附近弄一块菜地,到了夏天的时候,他能吃上自己种上的瓜果。
杨键说他不怕穷,当时从工厂出来,每个月才两三百块钱,他照样过了几年,并且,他依然能从中拿出一部分钱买书。很多人提到杨键,认为他是一个诗行合一的诗人,他的诗是怎么写的,他的生活就是怎么样的。我想,这主要是因为杨键除了诗写得好,他的生活也像诗中那样暮气、穷困,他所在的马鞍山,在很多人眼中,也是一个偏僻的小城市,在一座小城市,有一个生活都存在问题的诗人还在继续写诗,这被认为是一件难得的事情。
马鞍山实际上并不是那个样子的,杨键的生活和我们似乎并没有两样,他用电脑,也习惯网上购物,他并不是一个我们想象中和世界隔绝的人。在饭馆,我们每次吃饭,杨键都喜欢点五个以上的菜,尽管最后总会剩很多的菜,但是,杨键并不会打包带回去,这让我都觉得很浪费。在马鞍山的两天,都是如此。